易怒者弱。

岁月_如故

情深缘浅

天权与瑶光的战争终是没打起来,可盟约也并未恢复,两国就这这微妙的关系中并存着,执明与慕容黎各自治理着自己的国家,维护着这份表面的平静。

“咳…咳…”瑶光王宫里,慕容黎的寝殿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传出这样的咳嗽声了,寝殿里,慕容黎只着一件红色中衣,躺在床上,床边,跪着的医丞为其把脉,眉头紧锁;站着的方夜担忧的望着慕容黎,愁眉不展。

终于,把完脉了,可医丞依旧跪在地上一言不发,眉间,尽是为难。

“医丞大人,不知王上如何了?”方夜按捺不住,开口问道。

“王上身子本就不好,早年间四处流亡,未曾仔细过自己,又经历了数次战争,再加上一直劳心劳神,怕是…怕是…”医丞欲言又止

“无妨,本王的身体怎样本王心中有数,你直说便可。”慕容黎说道,声音微弱,犹如蚊呐。

“怕是已灯枯油尽了啊!”医丞说完这句话似是不忍,将头撇到一边,是啊,谁会忍心一个处处为自己百姓的王,这么年轻,就撒手人寰呢?

“灯枯油尽,你胡说,主子只不过是感染风寒而已,你这庸医!”方夜听到这话突然暴怒。

“方夜!咳…送医丞出去。”慕容黎及时换住了方夜。

“这…是!”方夜听到慕容黎的话,恭恭敬敬的将医丞送了出去。

待到方夜回到屋内,慕容黎便问道:“那份信,送到天权了吗?”

“送到了。”

“呵,送到了,执明看了吗?”

“看了。”

“送到了,也看了,却不来赴我的约,原来在他心中,已经这么恨我了,呵呵呵,我还真是咎由自取啊!”慕容黎自嘲的笑了一下,那么苍白。

“主子,您……”方夜看到慕容黎这样,心中不忍,想要开口宽慰他几句,却被慕容黎打断:“那,执明,现下如何?”慕容黎一直心念执明,一直都放不下。

“执明国主,他…他…”方夜吞吞吐吐,说话含糊不清。

“怎么了,是不是执明出了什么事?”看到方夜这般模样,慕容黎顿时急火攻心,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。

“主子,执明国主无事,只是他前几日已经出发去了琉璃国。”慕容黎吐血,瞬间就吓坏了方夜,只得将实情告知。

“琉璃,呵,琉璃,他终究放不下子煜啊!”慕容黎感到眼角似有泪水划过,呵呵,什么时候,他慕容黎竟这么不争气了。

“主子,您不要再费心神了,身子要紧啊!”方夜看着慕容黎,虽然口头上喊他主子,但实则他们一起长大,方夜长慕容黎几岁,一直把他当作弟弟,那个当哥哥的,忍心看到自己的弟弟这般模样呢?

“呵,身子,方夜哥哥,阿黎这身子要来何用呢?阿黎复国成功了,可是,父王,王兄,阿煦哥哥,他们都不在了,阿黎前几年活着为了复仇,为了复国,如今,我还有什么好牵挂的呢?”慕容黎对着方夜唤起了哥哥,这是他们小时候才唤的称呼。

“阿黎,你……”方夜的看着这个还很年轻的君王,是啊,慕容黎,他才及冠几年啊,还是个小孩子啊!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他啊!

“放心吧,我不会寻短见的,我这条命是阿煦给的,我不能作践的。”慕容黎轻轻闭上了双眸,“方夜,你出去吧,本王想睡一会。”

“是。”方夜退出了房间。

与此同时,执明已经到达了琉璃国,也将子煜的尸体带了回来,琉璃国主虽然悲痛自己弟弟的死亡,但也知道战场刀剑无眼,生死全都看命,这也只能怪自己弟弟命不好了,故并未为难执明,反而热情请执明留在国中,执明在琉璃逗留了一月有余,不知为何,心中频频不安,于是向琉璃国主辞行,回到了天权。

天权王宫内

 

“王上,瑶光前日送来了国书。”执明刚一进寝宫,小胖就凑了上来。

“什么文书?这慕容黎又想搞什么花样?”执明皱眉,心中不安愈发强烈。

“瑶光国主,殁了。”小胖回答道。

“什么?你给本王再说一遍!”执明听到这句话,险些站不住,谁?谁殁了?瑶光国主?慕容黎吗?他怎么会死?

“瑶光国主,殁了。”小胖在执明要杀人的目光中,颤颤巍巍的在重复了一遍。

“不可能的,阿离不会死的!阿离怎么会死呢?对,一定是他慕容国主又在算计本王,本王要亲自去揭穿他!”执明喃喃自语道,“对,一定是这样的,来人,启程,去瑶光。”

执明又风尘仆仆的前往了瑶光,一进王城,执明就看到了满城缟素。路上的行人皆是白衣,而瑶光,却一向崇尚红色的。

“这戏做的真足,慕容黎,等着本王来揭发你。”执明还在欺骗着自己。

到了瑶光王宫,执明看到了瑶光的所有大臣都身着白袍,就连一向只穿黑色的方夜也是一身白衣,众人皆跪在一口棺前。

执明用尽全身的力气上前,然后,他看到了棺中躺的那个人,慕容黎,那个他又爱又恨的人,他还是那样,一身红衣躺在棺中,安静得很,脸色苍白,就像个十分精致的瓷娃娃一般,他还是那么的风华绝代,死亡并没有带走他的美,他依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
“慕容国主,你戏做够了就起来吧。”

“阿离,别玩了,快起来吧。”

“阿离,不要睡了,你起来看看我,我是执明啊,我来了,我不生气了,阿离原谅我吧。”

“阿离,你要是实在想睡,我抱你回寝宫可好,这里凉的。”

“阿离……”无论执明怎么叫,那个棺中的小人就是不醒,也再也不会醒了。

“执明国主来此是来看笑话的吗?”方夜冷冷开口,出言毫不留情。

“方夜,阿离他,怎么会这样,我不过离开一月有余,他怎么就,怎么就不要我了。”

“不要你了?执明国主,是谁先不要谁的,您心里不清楚吗?主子那时病重,想约您一叙,他送去天权的那封信,你看了却没有回应,反而去了您的子煜将军的故乡,主子知道后竟然流泪了,他灭国之时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啊!您心里,怕是早没了主子的位置!现下又何苦来此,做给世人看吗?”

“我…我没有,我不知道阿离是真的病重了,我以为他在骗我,我心中一直有他啊,我爱他啊!”执明听着方夜字字诛心的话,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。

“爱?你所谓的爱就是这样吗?主子死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,问着为什么你还不回来,主子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你回来,最后终于耗不下去了,就这样撒手人寰。主子生前最后一句话,你知道是什么吗?他说……”

“执明,我不等你了,我等不下去了,我先走了,你一定要好好的,希望你永享喜乐,执明,阿离走了,阿离等不到你了,阿离好想你……”

慕容黎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段话,便永远合上了那双漂亮的眸子。

“哦,对了,这个,主子死前一直握在手里,后来去世,手也无力垂下,这枚发簪就摔倒了地上断成了两半,我猜,这是执明国主您的吧?”方夜将那枚执明亲手磨得血玉还给执明,执明再也忍不住了,跪在慕容黎棺前哭喊起来。

“阿离,本王错了,阿离别生气了。”

“阿离,我们回家好不好,我们回天权,回向煦台,看羽琼花好不好?阿离,你醒醒啊!”

“阿离,是我太蠢了,我不该去琉璃,我错了,阿离别不理我啊。”

“阿离啊!!!!”

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君王,又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,可那又能怎样,慕容黎,终究还是不在了。

唉,这能怪谁呢?慕容黎?执明?还是其他人呢?其实谁都怪不得,乱世之中,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人,可又都是罪人。

只能叹句:向来情深,奈何缘浅。

在将慕容黎下葬之后,方夜拿着瑶光王印和这些年的真相宣布瑶光归属天权,而后,执明又亲率大军将仲堃仪一网打尽,终于平定了天下。成为了这天下的新主人

时光流转,岁月更迭,现如今,天下在执明帝的统治下,又重现未曾战乱之前的繁华,甚至更加繁华,四海升平,再也不会有战乱和离散的家庭,盛世,也不过如此了。

而这已不知这是天下平定的第几年的夏天,尚还年轻的新天下共主坐在天权的向煦台边,羽琼花开的正好,在向煦水榭边,宛若云絮坠地。年轻的帝王静静的凝视着风中微微摇曳的花朵,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云絮中静静吹箫的如谪仙一般的红衣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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