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怒者弱。

岁月_如故

尘埃落定

是夜,向煦台内。

“我若真的要与天权作对,为何当初看也不看就将那飞隼图纸交给你,我这是等于将瑶光命脉交于你手,我要的,当真只有这天下吗?”

“慕容国主一向善于揣度人心,共主之法,倒也不难。慕容国主如若真想表达自己的诚意,不如就将那开阳送与我天权如何。”

“王上此话当真?”

“真又如何,假又如何?”

“若是当真,我即刻草拟文书,从此开阳便归天权所有。”

“呵。”执明冷笑一声,并未看慕容黎就拂袖而去。

“王上……”慕容黎伸手想抓住什么,但也最终落空。

“主子。”方夜走了出来。

“方夜,将我的金印拿来,我即刻拟一份文书,将开阳送与天权。”

“可是,主子……”

“不必说了,我欠他的,岂是一个小小的开阳可以抵清。”慕容黎打断了方夜的话,方夜只得作罢。

隔日清晨,天权朝堂。

“在下今日前来,是将我国国主文书献于天权王。”朝堂之上,一名穿着打扮皆像瑶光臣民的人捧着一份文书道。

“什么文书。”朝堂之上的执明王看似漫不经心,抬眼望向那人。

“我们国主将开阳赠与天权王的文书。”

“呈上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那人捧着文书一步步上前,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执明刺去。执明闪躲不及,手臂上被划开一个口子,那名刺客也被侍卫拿下。

“说,谁派你来的,为何要刺杀于本王?”执明推开了侍卫,睥睨着这名刺客。那刺客望向执明的眼睛,忽觉一阵恐惧,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情绪,直勾勾望向执明。

“哈哈哈,我今日没能杀得了你,是我对不起我们慕容国主,国主啊,小人有罪,小人未能杀了执明王助您一统大业,小人辜负您的期望了。”说罢,他咬开牙缝中的毒药自尽了。

“慕、容、黎!”执明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,“你当真狠心,太傅,子煜皆因你而死,如今,你连本王都不放过了!你可真是本王的好阿离啊!来人,传本王旨意,明日出兵瑶光,本王御驾亲征,我要把他慕容黎欠我的,欠我天权子民的都加倍讨回来!”

瑶光王宫,慕容黎寝殿

“主子,出事了。”方夜急忙从殿外赶进来。

“怎么了?”慕容黎精神不大好,面色也十分苍白。

“今日,本应该向执明国主送去我国让与开阳的文书,但使臣被调包成了刺客,刺杀执明国主,而且……”

“执明无事吧?”慕容黎一听到有人刺杀执明,就十分焦急的打断了方夜的话。
“无事,但执明国主误认为是您要刺杀他,现下,发兵于我国,就要到我国城下了。”

慕容黎微微一愣,随即说道:“执明啊,总是这么意气用事,以后怎么是好啊?方夜,我这里是一份诏书,瑶光,从今日起要向天权称臣了。”

“主子,您好不容易才复了国,就这么……”

“执明会是一个好帝王的,这样,也免得我瑶光百姓再受战乱之苦了,况且,我这身子,怕是撑不了几日了,咳咳……”慕容黎话未说完,便已剧烈咳嗽起来,用手捂住嘴,血顺着他手指缝外流。慕容黎拂开了方夜想要搀扶的手,用另一只未沾上血的手轻轻抚向自己肚子,“可惜,苦了我的安儿,他本无错,却也只能陪他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爹送死。”

“主子,您…您这是……”方夜瞪大了眼睛,惊讶的说不出来话。

“这里,有了执明的孩子,已经两个月了,我给他取名叫执安,本想他永享安乐,可惜,他怕是无法看看这世界,我的身子撑不过五日了……”慕容黎轻抚自己的小腹,眼神里充满了哀伤。

“主子,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
“不必再说了,我心意已决。”

次日,瑶光城墙下

“慕容黎,本王劝你不要抵抗,乖乖打开城门,或许本王能念在往日情分,留你一个全尸。”执明抬头看向城墙之上的慕容黎,慕容黎并未穿着战甲,而是穿着他们初见时那身衣服。

城门缓缓打开,慕容黎走了出来,脚步虚浮,似是一阵轻风就可将他吹倒。执明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小脸,忽然心里一阵抽痛。但他嘴上依旧绝情:“慕容国主,您今日这弱柳扶风的样子给谁看呢,你以为本王还会再像个傻子一样怜惜你吗?”

慕容黎浅浅一笑,说:“王上,可否陪阿离去城外的木屋走走?”

“慕容黎,你又想耍什么花招?”

“王上,我如今手无寸铁,瑶光又被你的大军包围,我还哪敢耍什么花招,王上,就陪阿离走走吧。”

“好,本王料想你也使不出什么阴谋诡计了。”执明从马上下来,随着慕容黎走向了城外木屋。

城外木屋

“王上,你还记得两个月前我们在这里钓鱼,烧饭,我还差点烧了厨房。可短短两个月,就已物是人非。”

“慕容国主,你到底想说些什么?”

“王上,太傅不是我杀的,子煜将军也不是我杀的,我更没有派人去刺杀你。”

“呵,慕容黎,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本王会信吗?”

“王上信也好,不信也罢,总之,阿离是清白的。王上,阿离会把降书交给你的,还请王上善待我瑶光子民。”

“慕容黎,你今日是疯魔了吗?还是又想再杀本王一次啊?”

“原来,在王上心里,阿离已经这么不堪了,也好,这样,阿离也能安心的走了。”
“走?慕容国主这是要去哪里逍遥自在啊?你……慕容黎,慕容黎……”执明的话未说完,慕容黎就已经口吐鲜血倒了下来,执明接住慕容黎的身子,发觉他的身体瘦得可怕,“慕容黎,你这是耍什么苦肉计?”

“王上,阿离从未想杀过王上,太傅和子煜将军,王上真的不能信阿离一次吗?王上,阿离十七岁被灭国,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中飘荡,阿离本应该是那地狱的恶鬼,爬到人间只为复仇,可遇到了王上,王上让阿离又沾了人的气息,阿离回不到地狱了,可人间又岂容阿离?阿离只好这么不人不鬼的继续飘荡,把王上牵扯到乱世实属无奈之举,是阿离对不起王上,阿离辜负了王上,咳咳……”执明看着慕容黎的嘴角不断涌出血迹,当下在也管不了什么国仇家恨,将他紧紧拥在怀里,说着:“阿离,不要在说了,本王信你,本王信你。”慕容黎打断执明,“王上,你让我说完,阿离自知已时日无多,临走前,将瑶光托付于王上,希望王上善待我瑶光子民,阿离欠王上的,只有这样还了。”

“慕容黎,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还清你欠本王的一切,本王要你活着。”

“王上,执明,夫君,执郎,阿离欠你的,来世再还了,阿离和我们的安儿先走一步了,王上,我希望你盛世长安,一生无忧,执郎,阿离希望执郎可以永享喜乐,福寿连绵。”慕容黎的眼睛终是合上了,他躺在执明的怀里,躺在这个他一生所爱之人怀里,安安静静静的去了,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,是那么的美,美得就像,还活着。

执明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人儿,感受着他一点点流失的温度,执明并未大喊大叫来发泄自己的痛苦,而是静静的流着眼泪,抱着怀里的人:“阿离,执郎定会如你所愿,盛世长安,替你看尽这太平天下,阿离睡吧,执郎守着你,等阿离醒了,我们就回家,好不好,阿离?”执明轻声问着怀里的人,可惜,再也不会有回应了。

山间泉水击打着岩石,泠泠作响,不知名的鸟雀相互和鸣,嘤嘤成韵,或许是在为这对有情却无法相守的可怜人悲鸣吧。执明就这么拥着慕容黎,看起来似是岁月静好,可现实却总是不尽人意。

即将傍晚,就在方夜快要按捺不住去寻执明与慕容黎之时,执明抱着慕容黎的尸体归来。

“主子!”方夜冲了上去。看到执明怀中已失去生息的慕容黎,方夜拔剑,架到了执明的脖子上,同时,天权大军也将弓箭对准了方夜,“执明国主,不该给在下一个解释吗?主子和您走时还是一个大活人,怎么回来就成了一具尸体呢?”

“阿离死了,方夜,阿离死了。”执明抬眼看向方夜,方夜一惊,执明的眼眶,就像被血浸泡过一般,红的触目惊心,声音也沙哑的要命。

执明说完,无事方夜与天权大军,径直走向城中,往王宫的方向走去。

瑶光王宫 慕容黎寝殿

执明将慕容黎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,用手帕轻轻擦去慕容黎嘴角的血迹,对着闯进来的方夜说:“方夜,本王,想拜托你帮我查查近来发生的所有事,你知道是什么的。”

“是。”因着执明是慕容黎最爱之人,方夜答应了。

“对了,本王还想问你点事,阿离死前说的什么安儿,你知道吗?”

“安儿,是执明王您的孩子,您和主子的孩子,他已经在主子的肚子里带了两个月,主子给他取名叫执安,希望他永享安乐,可惜……”方夜不忍再说下去了。

执明将手放在慕容黎小腹处,轻轻抚摸,“安儿,安儿,阿离,是我们的安儿,阿离,对不起,安儿,父王对不起你和你父后啊!”执明再也抑制不住,趴在慕容黎的身前嚎啕大哭起来,方夜,不知何时也退出了殿外。

七日后 瑶光王宫

今日正是慕容黎头七,方夜将近来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一告诉了执明,执明也终于知道,幕后之人到底是谁,更知道了慕容黎爱他究竟多深,他伤慕容黎又有多深。但是,现在后悔已经晚矣,执明唯一能做的,便是守好天下,还慕容黎一副锦绣河山,天下太平。

几十年后,执明已垂垂老矣,坐在向煦台内,望向风中摇曳的羽琼花,似是又看到了十七岁的慕容黎在向他招手,“阿离,执郎找你去了。”执明,这个一代帝王,也终是驾鹤西去了。

史书有记

钧天历329年,山河破碎,诸侯并起,一时战乱,生灵涂炭,后原天权王执明一鸣惊人天下知,收复河山,再次统一天下。他定都瑶光,改国号为怀黎,史称怀黎帝,他一生未娶,励精图治,为天下百姓开启了一副海晏河清的盛世。

野史曾说

共主虽一生未娶,但深爱一红衣少年,奈何终究情深缘浅,那红衣少年早早撒手人寰,共主悲痛欲绝,一生未娶。

野史还说

那红衣少年便是原瑶光国主慕容黎,慕容黎十七岁被灭国,四处飘荡,遇到那是还是天权王的共主,与其情投意合,后为复国,不得不离开天权,后来慕容黎复国成功,登基称王,奈何红颜薄命,因着早些年四处征战留下旧疾,又未好好调理,终是逝去。

后史终有后人来说,史书记载,几分真假,无人可知,执明与慕容黎的故事,最终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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